陆羽这下脸上和脖颈更红了，他捂着泛着痒意的耳朵, 气鼓鼓地又瞪了莫子愈一眼：“那还真是谢谢莫总了！”在“谢谢”二字上可以加重了语气。
    ——
    莫子谦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在失魂落魄回去的路上还能碰到半路折返的莫子愈。
    莫子谦因为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朝他气势汹汹走来的莫子愈，直到自己的衣领被人薅起, 他才缓缓抬起头。
    “哥？”
    莫子愈的表情不悦：“你来这里做什么？又去骚扰小羽了？”
    骚扰？
    莫子谦习惯性地想反驳，但脑海中迅速闪过了陆羽对他满是戒备的眼神、冷淡的语调和恐惧的眼泪。
    这么说好像没错，他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自作主张地胡思乱想, 最后还……
    莫子谦的长久沉默让莫子愈眉心拧得更紧，他攥紧莫子谦的衣领，往自己身边又拉拢得更近：“你对小羽做了什么！”
    莫子愈理所应当的关心和急切令莫子谦心烦意乱，他握住莫子愈的手腕，用力一番想要掰开无果后冷笑一声：“哥，你管得未免有点太宽了吧？”
    “你和小羽说到底只是朋友而已，我可是他的前男友，关心他想要回来看看他都不行么？”
    在惹怒莫子愈这方面，莫子谦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不过莫子愈之于莫子谦的优势就是稳重，稳重地可以控制情绪，知道孰轻孰重。
    因为担心陆羽的情况，他没有理会莫子谦暗戳戳地挑衅。
    莫子愈用力一甩，把莫子谦甩到了一边的墙上：“如果小羽受了伤，我饶不了你。”
    莫子谦依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莫子愈急匆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一次是他彻底错了。
    陆羽那双蕴着恐惧的眼眸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莫子谦不免开始怀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吗？自己自以为的喜欢……是从何时起扭曲成了无底线的独占？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一遍遍的伤害小羽呢？
    今天陆羽的眼神宛若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深深地烙在莫子谦的心口，烧出了一个空落落的洞，绞得他生疼。
    他晃晃悠悠地撑着墙面直起身，眼神空洞，宛若丧家之犬般地离开了这里。
    ——
    陆羽这次的伤并不严重，很快肩膀上的红肿就消掉了。
    与莫子愈约定的游乐园日也很快到来——毕竟那天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是“下个月”。
    这天莫子愈早早地便驱车来到了陆羽的家门口，他罕见地没有穿那仿佛焊在身上的西装三件套，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款式，黑色的主色调与陆羽的白色调莫名的相配。
    看着陆羽的白黑相间，莫子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通过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陆羽喜欢穿色彩和款式都简约的衣服，以白色黑色尤甚。
    小鸟看着莫子愈“阴谋”得逞般扬起的嘴角，连连摇头：啧啧啧，心机男！
    这天游乐园的人并不多，所以两人玩任何项目都格外的顺利，几乎不用排队。
    “子愈，我去趟厕所。”从海盗船上下来后，陆羽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他一不小心喝了太多水了。
    莫子愈笑着点点头：“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等陆羽出来后，却没有看到本应等在原地的莫子愈。
    “难道也去厕所了？”这样想着，陆羽又四处张望了一番，打算在原地等几分钟。
    很快莫子愈就从另一边小跑过来，但不是厕所的方向。
    看着莫子愈手里提着的精致的包装袋，陆羽有些不明所以：“子愈你这是去……？”
    莫子愈掩饰性地把手往后躲了躲，罕见地没有正面回答陆羽的问题：“家里有人过生日，他喜欢吃甜点。”
    陆羽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想，笑着调侃道：“莫总好贴心呀~”
    “是啊，我这么贴心，陆总有什么表示吗？”莫子愈笑着说道，带着陆羽朝摩天轮的方向走。
    陆羽一头雾水，跟莫子愈一前一后地坐进了摩天轮的座舱：“莫总问错对象了吧？”
    摩天轮开始缓缓启动，莫子愈嘴角的笑意随着陆羽的这句话变得更深。
    “……”
    陆羽迟疑了片刻，一字一字地说道：“该不会……是我吧？”
    “不然小羽觉得，除了你我身边还有谁喜欢甜品呢？”莫子愈边说边把买好的甜品递到了陆羽的手中。
    通过透明的盒盖，陆羽能看到一个精致的蓝莓蛋糕，上面有一个小巧可爱的小狗，捧着一个粉红的爱心。
    看到爱心的那一刻，陆羽心底的一汪湖水仿佛被垂柳抚过，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是错觉吗？
    陆羽的脸颊被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烧得发红发烫，原本应该空气通畅的座舱里骤然升温变闷，他现在连头都不敢抬，更不知道摩天轮转到了什么位置。
    “小羽？”
    莫子愈看着陆羽羞赧到不能自已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发现了吗？自己是不是还是有些心急了？
    但即使再怎么后悔，泼出去的水已经没法收回，莫子愈只能轻声叫着陆羽的名字。
    莫子愈的声音传进耳朵，陆羽冷不丁抖了一下身体。
    就在刚刚的短短几分钟，陆羽想了很多。
    他并不介意莫子愈对自己的喜欢，也不介意莫子愈是自己前任的亲哥哥，他不是感知能力为零的傻子，过往和莫子愈相处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莫子愈对他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和无限的包容，和传闻中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完全不同。
    陆羽也能感受到莫子愈对他的态度总是要更温和些，并且……很讨厌莫子谦对他的靠近。
    想到这陆羽不免有些“自责”，明明自己都谈过一段恋爱了，怎么还是这么迟钝？
    陆羽本以为他已经从上一段和莫子谦不愉快的恋爱经历中完全走出来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还被笼罩在那片名为“过去”的阴云里。
    ——如果他和莫子愈在一起，那段经历重演了怎么办？
    他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这是对莫子愈真心的不尊重，可他的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反复思考这种可能。
    直到莫子愈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小羽，是我太心急了。”
    莫子愈现在自责地要命，本来想着带陆羽来弥补几个月前生日的遗憾，但他在看到陆羽向自己展露的笑颜后却再也抑制不住冲动，稀里糊涂地就买了暧昧感十足的小蛋糕，还说了那样的话。
    陆羽摇了摇头，向莫子愈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子愈你很好，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的生日，我真的很开心。”
    “但是……”陆羽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我现在可能……”没办法答复你。
    “没事。”莫子愈无所谓地笑了笑，“小羽你不要自责，剩下的都交给我就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
    被莫子愈温柔的语气触动，陆羽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莫子愈那双不加掩饰爱意的双眸。
    “不要疏远我。”
    陆羽看到了莫子愈眸中的忐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莫子愈这样紧张的模样，仿佛在等待着神明最终的审判。
    陆羽莫名地放松了下来，尽管脸上还留有害羞的余温，心里却不再慌乱，不再自怨。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难伪装，莫子愈毫无保留地向他表露自己的脆弱，这让陆羽更加确定了对方的真心。
    他终于再次绽开了轻盈的笑脸，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放在腿上的小蛋糕。
    在密闭的空间里，指节叩响透明壳的声音变得格外清脆响亮。
    “那……这个小蛋糕我就收下了。”
    反复确认陆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后，莫子愈也重新勾起了嘴角。
    “嗯，求之不得。”
    第138章 火葬场39
    莫子愈突如其来的告白并没有对两人的关系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相反，两人的关系进入到了一种微妙的暧昧中。
    陆羽倒是想在答应莫子愈前和他保持朋友距离，但莫子愈可不会同意。
    陆羽接受他的蛋糕于他而言就是可以继续追求的信号, 莫子愈自那天起和陆羽联络的频率变得更加频繁。
    不同于往日的手机联系, 莫子愈经常驱车到陆羽的公司楼下, 等人下班, 和人吃饭。
    自从和莫子谦分手后, 陆羽的重心便重新回到了工作上, 有了莫子愈这个行业大佬, 陆羽也学到了很多的先进经验。
    不知不觉间, 公司里原本悠哉游哉的员工们逐渐忙碌了起来，公司也接到了不少来自其他公司的合作邀请, 实羽就这样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逐步步入大家的视野。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正视他人的努力, 而会以最恶劣的态度妄加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