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见池尾望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顿了一下。
    池尾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高跟鞋，轻叹一声，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抬步走到颂宁身旁，她忍不住伸手，又在颂宁脸上捏了一下。
    看着她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池尾浅浅地笑起来，说：“宁宁现在方便开车吗？”
    颂宁点点头，眸光微微扬起看着她：“你是不是忘记把早上那双平底放车上了？”
    “嗯。”微微上扬的语调，池尾说，“落在办公室里了。”
    “哦。”颂宁点点头，松开了放在车门上的手。
    颂宁和池尾换了位置，开着车回家。
    顺路去超市买了菜。
    下车后，顺路去快递柜取了新到的快递，颂宁兴冲冲地上楼去拆刚刚取来的快递，把刚刚生出的莫名情绪抛到脑后。
    是一些给小金鱼买的装饰鱼缸的东西。
    池尾换了鞋，揉了揉脚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下。
    她扫了眼屏幕，接了起来。
    电话是余时舞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不是说好聚餐，你怎么跑啦？”
    池尾看了一眼颂宁的方向，颂宁正站在鱼缸前，往鱼缸里摆弄着刚拿回来的小摆件。她弯了弯唇：“有点事。给你发消息了。”
    那边啧了一声：“那明天晚上可不能再跑了啊。”
    “明天中午吧。”池尾想了想，说，“晚上腾不出时间。”
    “做什么呢这么忙。”余时舞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话的声音带了些揶揄，“是不是你那个小女朋友？”
    池尾下意识地捂了捂话筒，看了眼颂宁，见她注意全放在鱼缸上，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松开手。
    她轻笑一声：“嗯。”
    “带她一起来呗。”余时舞说，“铁树好不容易开次花，怎么还藏着不让我们见见。”
    她说话的时候，池尾回了房间，把门关上，走到离门最远的角落，才开口：“她还不知道。”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池尾笑了一下：“再等等吧。”
    挂断电话，池尾从房间里出来。
    颂宁没在客厅。
    放在柜子上的那个原本冷清清的小鱼缸被她装饰得可可爱爱，几条小金鱼在围着水草绕来绕去。
    池尾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水面。
    回国很早就列入了她的计划，颂宁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她算了算时间，从她们开始做网友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了。
    甚至还帮颂宁做过作业。
    同意颂宁表白的原因已经忘了，大概是那天恰好朋友调侃她清心寡欲得几乎要出家当尼姑，忽然想试试了吧。
    原本是打算回国两人见面正式确认关系后，继续进一步发展。
    谁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谈次恋爱，对象竟然是澜姐的女儿。
    她垂眸，望着碰在玻璃壁上的小金鱼。
    她出国后，和这边的人几乎都断了联系。
    只有澜姐一直关心她的情况，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了手。
    她不确定澜姐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身后有了动静，池尾回眸看过去，颂宁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原本的高马尾散了下来，被她松松地扎在脑后。
    有些懒散的样子，却一点不显邋遢。
    像一只慵懒可爱的——
    小猫。
    颂宁乐滋滋地吃着池尾烧的菜。
    微信上，爸爸又给她打来了生活费。
    她看着屏幕片刻，没收。
    她的稿价不低，又已经开始工作了，没必要继续收父母的生活费。
    读书的时候，一些同学羡慕她的生活费。
    她也羡慕着他们从小有父母的陪伴。
    算起来，她也不算不幸运。
    起码魏女士和她爸都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
    正要息屏专心吃饭的时候，提示栏又弹出几条消息。
    她扫几眼，抬眸看向对面的池尾。
    微卷的长发被拢到了脑后，脸侧垂下几丝碎发
    她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池尾时，远远望过去时感受到的距离感。
    今天在技术部见到的时候，池尾给她的感觉，和那天一样。
    明明是和平常一样的温和浅笑，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亲和。
    直到池尾的目光扫到她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了熟悉的温度。
    那道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向她身旁的孟晚娇。
    眸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孟晚娇会不会就是池尾喜欢的人。
    但这个想法立刻被她否定。
    聊天的时候，孟晚娇提过一嘴想找机会出国玩玩，说她从小到大还没出过国。
    既然她一直都在国内，又怎么会认识池尾。
    也许是……容貌上有几分相似？
    她抬手按了按眉角。
    怎么又在想这个。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她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杯子，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池尾抬眸看向她，她没来得及闪躲，正好撞上那双好看的眼睛。
    她看见那双眸子里噙起一丝笑意。